一个下午。
他那时候不知道什么是爱。
他以为那是一时兴起,以为那是见色起意,以为过几天就会忘记。
但过了很多天,很多个月,很多年,他都没有忘记那个画面。
陆司寒把兔子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六楼的窗户里飘出煎鸡蛋的味道,隔了这么远,他好像都能闻到。
那是他这辈子最想吃的早餐。
第二天上午,早饭吃完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沈鹿宁把碗筷收进水池,打开水龙头,热水器嗡嗡地响了几声,水才慢慢热起来。
这个小区就这样,热水器老了,要等。
做什么都要等。
等水热,等电梯……
其实没有电梯,等的是楼道里的声控灯灭掉再亮起来。
等快递上门……快递员总是不愿意爬六楼,每次都要打电话催。
等楼下装修的电钻声在规定的时段停止。
等每个月的工资到账,还完信用卡和花呗,剩下的钱刚好够生活。
她等了很多东西,但她不等陆司寒。
五年前就不等了。
“妈妈,”小年糕搬了个小板凳,踩上去,够到水龙头旁边的洗碗海绵,“我来帮你。”
沈鹿宁侧过身,给他让出一个位置。
他站在板凳上,刚好能够到水池,小手拿着海绵一下一下地擦盘子,泡沫溅到脸上,他皱皱鼻子,用手背蹭掉。
“妈妈。”
“嗯。”
“叔叔还在楼下吗?”
沈鹿宁没回答。
她不想拉开窗帘去看,但她能感觉到他在。
不是看到,是感觉到。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也许是她身体里还残存的、对那个人的本能感应。
也许只是一厢情愿的错觉。
“要不你去看一眼?”小年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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