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
沈鹿宁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脖子,脖子上的维尼熊创可贴已经翘边了,边缘沾了灰,变成了灰色。
她皱了皱眉。
“进来。”她说。
陆司寒站在门口,以为自己听错了。
“把鞋脱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手工定制的皮鞋,鞋面上全是灰,鞋底沾了不知道什么东西,黑乎乎的。
他蹲下来,解鞋带。
手指在发抖,解了好几秒才解开第一只鞋。
他把鞋整齐地放在门口的鞋架旁边,鞋架上只有两双鞋,一双白色帆布鞋,女士的,旧得发黄;一双蓝色小拖鞋,宇航员图案,十五块钱的那种。
他站起来,穿着袜子踩在门槛上。
地板是浅色的复合木地板,有些地方翘起来了,用透明胶带贴着。
沈鹿宁侧身,让他进去。
他走进去,每一步都走得很轻很慢。
客厅很小,一张布艺沙发,旧了,坐垫的地方塌了一块,上面铺了一块毯子。
茶几是宜家那种最便宜的,白色的,桌面上有蜡笔画的痕迹,是小年糕的杰作。
墙角堆着几个纸箱,是淘宝店的存货,宠物衣服,用塑料袋封着,贴着快递单。
电视开着,在放动画片,声音调得很小,粉红色的猪在泥坑里跳来跳去。
这就是她的家。
不是别墅,不是豪宅,不是那个有落地窗,有花园,有佣人,有他的一切的家。
但这是一个家。
有孩子的蜡笔画,有塌了坐垫的沙发,有贴着透明胶带的地板,有煮着绿豆汤的厨房。
有生活的痕迹,有活着的温度。
陆司寒站在客厅中间,端着保温桶,像一个走错了门的人,手足无措。
“坐。”沈鹿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转过身,她已经走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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