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在昏暗中收缩成针尖大小。
陈锋站在门口,没有动。
老人也没抬头。他的手指捏着一根镊子,正在摆弄一块比指甲盖还小的擒纵轮。动作很慢,但稳,每一毫米都经过计算。
“表停了?“老人开口。声音苍老沙哑,气管里带着痰音。
“停了七年。“陈锋说,“还能修吗?“
老人放下镊子。那只完好的右眼抬起来,看向陈锋的方向。目光在陈锋脸上停了三秒。然后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别的什么。
“你终于来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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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比电话里听起来更糟。
左臂吊着一条脏污的绷带,绷带边缘渗着暗褐色的血渍。脸色灰白,两颊深陷下去,颧骨下面挂着不正常的潮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湿啰音,像气管里灌了半杯水。他靠在椅背上,身体稍侧向左方,似乎在避开什么看不见的疼痛。
陈锋在他对面坐下。木椅子承受了陈锋的体重,发出一声嘎吱。
“电话怎么断的?“
“有人跟了我两条街。“老鬼从工作台抽屉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我听到脚步声,太整齐了,不是路人。挂断之后从二楼翻窗走的。“
他的左手去拿打火机,动作迟缓得像在搬一块石头。砂轮摩擦的声响在安静的钟表铺里格外清晰。咔哒。没着。咔哒。没着。
老鬼的手在抖。那种颤抖从指尖传到手腕,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在细微地颤动。
咔哒。咔哒。咔哒。第五次,火苗终于窜出来,舔上烟丝。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气从鼻腔里喷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团薄雾。
“你不该来。“老鬼说。
陈锋没回答。他盯着老鬼吊着绷带的手臂,然后目光上移,与老鬼那只完好的右眼对视。老鬼的眼神里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丝别的什么——陈锋认出了那种神情。那是愧疚。七年前从废墟里拖出他时,老鬼脸上也是这个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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