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糖,饴糖,用油纸包着的。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不知道从哪里买的,只是揣在袖中,揣了很久,揣到油纸都皱了。
她把它放在他手心里,他低头看着那颗糖,看了很久。
他没有吃,他把糖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上官楼转身走了出去。
法门寺的案子在五天后结了。
佛骨舍利被送回了法门寺,重新供奉在地宫的石塔里。
血玉被送进了皇宫,呈给了皇帝。
皇帝看着那块暗红色的玉,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他把它放在龙案上,用一块黄绸盖住了。
萧烟的祖母被葬在了法门寺的后山上。
萧烟亲手挖的坟,亲手立的碑。
碑上刻着“萧门杨氏之墓”六个字,没有立碑人,没有生卒年月,跟她儿子的碑一样,跟她儿媳妇的碑一样,什么都没有。
萧烟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走了。
法门寺的暮鼓响了。
萧烟是被人从床上叫起来的。
老赵敲门的声音急得像擂鼓,连敲了十几下,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
萧烟披着衣裳出来的时候,阿九正跪在院子里,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的地方,脸上全是土,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血都干了。
“公子,潼关出事了。商队被劫,十九个人全死了。”阿九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萧烟没说话,接过案卷,就着正房的灯翻了两页,转身去了验尸房。
验尸房的门没锁。
他推开门,上官楼正躺在白石台上,身上盖着他那件月白色的斗篷,只露出半张脸。
她的呼吸很轻很匀,睫毛一动不动,睡得很沉。
萧烟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他不想叫醒她。
她已经连着好几天没睡好了,白骨塔的案卷刚刚封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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