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能看出他的野心一天比一天大。
从李林甫的字里行间,能看出他的恐惧一天比一天深。
他怕皇帝发现,怕太子发现,怕大理寺的人发现。
他怕,但他不退。
他收了安禄山的银子,答应了安禄山的事,他就要做到底。
他回不了头了。
上官楼把这七封信用绸布包好,放进证物箱里。
她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一圈。
书房的墙上挂着一幅字——“慎独”。
慎独,一个人在独处时要谨慎,要守住自己的心。
李林甫写了这两个字挂在墙上,每天都能看到。
他看到,他不改。
他偷宝物的时候不想想这两个字,挖地道的时候不想想这两个字,写信给安禄山的时候不想想这两个字。
他把“慎独”挂在墙上,挂在眼前,挂在他心里,他不看。
萧烟从书架的顶层找到了一样东西,一只小瓷瓶。
瓷瓶是白色的,胎体很薄,釉面光亮,是邢窑出的细白瓷。
他拔开瓶盖,凑到鼻尖下嗅了嗅。
一股苦味,苦得发涩,混着一丝说不清的甜腻。
河豚毒。
跟周长庚死的时候喝的一模一样,跟赵无极死的时候喝的一模一样。
李林甫备着河豚毒,备了好几年了。
他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会被发现,会被抓,会被杀。
他不想死在牢里,不想死在刀下,不想死在皇帝手里。
他要自己死,用自己的手,用自己备的毒。
他是宰相,是读书人,是天下读书人的榜样。
他要死得体面。
上官楼把小瓷瓶从他手里接过来,放进证物箱里。
“他还没用。他还在等。等安禄山谋反,等安禄山打进长安,等他做更大的官。他用不上了。安禄山还没谋反,他就要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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