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罢了。
就在孟炎的吼声还在议事厅的梁柱间回荡时,厅外又传来一阵沉重而踉跄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不同于亲卫统领的急促,每一步都带着一种透支到极限之后的虚浮和摇晃,像是随时可能栽倒在地。夏侯威出现在厅门口。他身上的战甲已经碎了大半,右肩的护甲整块脱落,露出下面被血浸透的绷带。左臂上有一道被投石碎片划开的伤口,还没包扎,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在指尖汇成暗红色的水珠,一滴一滴打在青石地板上。他的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嘴唇干裂渗血,一只眼睛被血痂糊住半睁半闭,但他甚至顾不上去擦一下。
“主公!敌军又开始攻城了!”夏侯威单膝跪地,膝盖撞在青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顾不得疼痛,声音沙哑得像两片砂纸在互相摩擦,“白屠神攻南门,潘镇岳的重装步卒已经在架云梯了!北门那边岳飞的背嵬军也在同时压上!东门来了个摇扇子的,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把咱们城外的暗哨全拔了,连反击的指令都没来得及发!四门同时告急!管承在北门挡着岳飞,末将从南门撤回来的时候,南门城头的滚木礌石已经用掉大半,箭矢也只够再撑两轮了!主公,咱们……没有退路了!”
夏侯威说完最后一句话,整个人伏在地上,肩头微微颤抖。他不是怕死,他是不甘心。一个在沙场上从不皱眉的老将,此刻伏在满是灰尘的青石地板上,不是为了求饶,而是因为他的身体终于追不上他的意志了。
议事厅中一片死寂。幕僚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有几个已经开始偷偷交换眼神,眼神里写满了同一个字——降。管承依旧沉默不语,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镇岳双锤。沐云舟靠在厅柱上,逐月青岚枪的枪尖轻轻点着地面,发出极轻极有节奏的嗒嗒声,清秀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孟炎缓缓直起身。他将散乱的胡须拢到一边,将皱巴巴的官袍扯了扯,将撞翻的椅子重新扶起来,然后坐了下去。他的动作出奇地平静,平静到让所有人都觉得不正常。他看着夏侯威,看着管承,看着沐云舟,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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