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工匠,把自生火铳的样枪、钉火的新箭头、铁喇叭的新样品、以及一根刚淬完火的中碳钢丝弹簧钢条依次排在长桌上。长桌铺了白布,白布上搁着三样东西——一杆自生火铳样枪、一个铁喇叭、一根弹簧钢条。自生火铳的枪管是新炉钢拉膛的,膛线是王徵的卡尺一道一道校准的,击发钮上加了吴三桂建议的铜垫,手劲小的兵也能压得动。
毕懋康站在长桌旁边,手里拿着王徵新画的击发装置分解图,对着宋应星小声说了一句:“今天皇爷要带几个新人来看咱们的枪,你这弹簧钢条能不能撑住场面?”宋应星把手里的弹簧钢条举起来对着晨光看了一眼,钢条表面泛着淡蓝色的回火纹,淬火温度压到暗樱红色,油淬,回火到淡蓝。“能。这根打了八十发没换。”
徐光启领着三个人从午门方向走过来。他走在最前面,须发皆白,腰板挺得笔直,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官袍,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跟在他身后的是三个年龄和气质截然不同的人。
最左边的是李之藻。他今年六十三岁,面容清瘦,眼窝微陷,但眼睛格外有神——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锋利,而是一种看了一辈子星图和算表之后沉淀下来的沉静。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道袍,袖口磨出了毛边,手指上有长期握算盘和绘图仪留下的茧子,指甲缝里嵌着墨渍——不是批公文批出来的,是画星图画出来的。
走在中间的是方以智。他今年才十七岁,身量还没完全长开,但肩宽背厚,走路的架势已经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从容。他穿着一件新洗的蓝布直裰,领口微微敞开,头发只用一根素银簪子随意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他的眼睛又黑又亮,看什么都带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头,走进乾清宫院子的时候,目光先从长桌上的自生火铳扫到铁喇叭,又从铁喇叭扫到弹簧钢条,最后落在宋应星手里那根钢条上,像是想把每一件东西都拆开来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走在他旁边的是孙元化。他今年四十七岁,国字脸,额头宽大,脸上的皮肤被辽东的风沙磨得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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