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子龙点了点头,策马出了延安府城门。城门口的青石板上还残留着昨天他给老师磕头时蹭掉的尘土,被马蹄踏过之后扬起来,在晨光里飘了好一会儿才落定。
从延安到平凉,走了好些天。黄土高原的春天来得晚,四月末了路边的野草才刚冒头,偶尔能看见几片新翻的沙坡地——那是延安府周边的县按推广要则新开的番薯田,藤蔓还没爬满地头,但沙土上的裂缝已经在往外冒着嫩绿的新芽。更多的地方还是一片荒芜,去年的旱灾把坡上的草都啃光了,露出底下干裂的黄土。
陈子龙每路过一个村子就停下来,找当地的老农问沙坡地的土质和灌水条件,然后蹲在地头上抓一把土捏碎了看墒情。他随身带着徐光启留给他的那本《延安府番薯推广要则》,遇到沙坡地就按要则上的分类标准判断——纯沙土还是沙壤土,灌水条件怎么样,离水渠有多远。然后把判断结果写在随行札记里,附上当地的土壤样本。
到平凉府那天正好下了一场春雨。陈子龙牵着马进了平凉城门,先去府衙把卢象升的公文递给平凉知府。平凉知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官僚,在平凉干了十几年,见过旱灾、蝗灾、流民潮,什么苦都吃过。他早就接到延安府发来的邸报,知道卢象升在延安修水渠种番薯的事,也收到了徐光启寄来的《番薯留种要则》,但一直没有亲眼见过番薯长什么样。此刻看见陈子龙从马背上卸下老王给的那麻袋番薯种,他蹲下去拿起一个番薯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用手指摸了摸薯皮上那些细密的纹路,然后站起来对陈子龙拱了拱手:“陈公子,本官在平凉干了十几年,从来没见过沙地里能刨出这么大的粮食。延安府今年靠番薯撑过了春荒,平凉府的沙坡地比延安还多——你说怎么种,本官配合。”
陈子龙当天下午就在平凉府城外的沙坡地上圈了一片试种区。按徐光启要则上的标准,平凉的沙坡地分两种——纯沙土和沙壤土。纯沙土渗水快,适合种番薯;沙壤土保水好,也能种,但藤蔓压泥时得多压一把湿泥。他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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