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衙门借了几个衙役当劳力,按要则上的尺寸挖了一排地窖。他在延安时见过徐光启当面指出干沙厚度不足,此刻蹲在自己挖的第一个地窖口用指尖反复按压沙层的松软度,又掏出随身札记翻到延安地窖那一页——干沙三寸,老王按徐光启要求加厚之后,种薯过冬全部成功。他把札记合上,站起来对几个衙役说:“再铺厚半寸。平凉冬天比延安还冷,干沙厚度得比延安多铺半寸。”他把这个判断也记进随行札记里,准备将来把四府的地窖干沙厚度数据汇总之后寄回京城给老师补进《农政全书》。
留种种薯入窖之后,陈子龙把吴老秀才给的《番薯留种要则》发给了平凉府社学的塾师。平凉府只有一个社学,塾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童生,接过要则之后从头翻到尾,翻到地窖剖面图那一页时手指停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陈子龙,浑浊的老眼里忽然亮了一下。“陈公子,这张图画得好——老朽以前只知道把种子埋在地里过冬,从来不知道还要挖地窖。有了这张图,老朽就能教学生怎么挖了。”
陈子龙没有谦虚,只是把那本地窖图旁边的标注逐条念给塾师听。念完之后他补了一句:“这份要则是徐阁老根据延安府的实测数据修订的。塾师在方田章课上教学生挖地窖的时候,记得让每个学生都亲手挖一个——挖过一遍之后他们就记住了。”
离开平凉之前,陈子龙又在沙坡地上蹲了一个下午,把试种区的藤蔓压泥方法和当地的灌水条件详细记录下来,写进随行札记里。平凉的水渠不如延安府发达,沙坡地的灌水主要靠雨水和几条季节性的小河沟。他在札记里写道:“平凉沙坡地纯沙土区灌水条件不如延安,藤蔓压泥时需在藤节处多压半把湿泥,否则块茎膨大期沙土渗水太快,薯块偏小。”这个判断后来被徐光启收进《农政全书》“荒政”卷的修订版里,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门人陈子龙于平凉实测”。
从平凉到庆阳。庆阳的沙坡地比平凉更多,但土质偏黏,灌了水之后容易板结。陈子龙在庆阳城外蹲了好几天,把当地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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