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
陈默没有回答。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双鞋垫给她看:“你缝的这个——‘默’字少了两点。”
陈小草愣了一下,肿着眼皮看了半天,忽然咧了咧嘴,要哭不哭地嘟囔:“我不识字……我照瘸子李叔写的描的。”
“他写成这样?”
“他也没念过书。”
陈默把鞋垫重新揣好。揣进去的时候手指摸到羊皮封面——那本《碎碑掌谱》,封面上那个“碎”字被血渍洇了一半,摸起来微微发硬。他把手抽出来,抬头望向村口方向。
火光已经把半边天映红了。
不是一两支火把——是草垛在烧。还不仅是草垛。远处的屋舍方向又有两团火焰蹿高,橘红色的光舔着夜空,浓烟裹着草灰和豆秸的焦糊味从山坳那头滚滚涌来。马嘶声、鞭梢的脆响、女人的哭喊被夜风切割成碎片,在树梢间忽大忽小。有人在嘶吼着泼水,紧接着传来水桶摔碎的炸裂声——干涸过冬的井桶,水早没了。
陈默看着那片火光。橘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点暗沉沉的冷意也照亮了。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打雷——那年夏天,暴雨把土坯房的墙冲塌了一角,雨水从豁口灌进来。外面雷一个接一个地劈,闪电把窗户纸照得煞白。娘抱着他和妹妹缩在墙角,三个人裹在娘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里。娘的手臂太短裹不住两个人,她就用后背顶着漏雨的豁口,哼山歌给他们听。
那时候怕的是天。
现在他不怕天了。
他把妹妹从树根上拉起来,牵到路边更深的灌木丛里。灌木丛底下是个浅土坑,是往年猎人挖来蹲野鸡的,容得下一个孩子。他让陈小草蹲进去,掰了几根旁边的枯枝盖在上面。
“趴在这儿。”他蹲下来,声音很轻,但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声。别出来。”
陈小草从枯枝缝隙里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手指发白。他没回头,只把她的手轻轻掰开——这次没用力,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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