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亏,他都知道。
钱串子把独轮车停在陈默家院门口,先从车上搬下来一包盐,说是秦掌柜送的。陈默没接盐,让他先说话。
钱串子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说黑石县现在翻了天。秦三爷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说铁掌刘“技不如人活该”,还拍着桌子说“黑的白的都是买卖上的规矩,规矩就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县衙的主簿托人放风说陈默这种“义士”该给个捕快的缺;铁掌帮分舵舵主计老三到处跟人讲他跟韩虎同桌喝过酒,“不报这个仇就不姓计”。
钱串子走了以后瘸子李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冷笑了一声。
“秦三这话太好听了——越是客气,越在算计。”
陈默点了点头。春华楼老板他是见过的,秦三那人胖脸笑眼,什么事都能笑成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样子。铁掌刘活着的时候他是刘家最铁的生意伙伴,铁掌刘死了他第一个撇清关系。“等我站稳了,”他说,“再去找他喝茶。”
这天晚上陈小草端了碗粥给他。粥里放的腌肉比之前多一些,切得细碎匀在粥里,咸香的热气从碗口升起来扑在脸上有点烫。她把碗塞到他手里,手很小,两只手才能捧住碗底。她站在他面前好一会儿不说话,最后手背蹭了一下鼻尖抬起头来说:“哥,把爹治好行不行。”
不是问句,末尾那一点点上扬的尾音早就被熬粥的热气熏软了。陈默接了碗一口喝完,用手背抹了抹嘴,说“嗯”。
开春化冻的那天,村口的冻土从硬邦邦的灰色变成了烂乎乎的泥浆。陈默在院里劈了最后一堆过冬的柴火,摞起来在枣树下垒成半人高的柴垛。陈老实的腿已经能自己翻身了,有时候拄着两根木棍挪到门口坐一会儿,看着陈默在院里站桩劈柴,也看着陈小草拿烧剩下的木炭在地上写字——她最近在跟瘸子李学写“陈”字,写到第七遍就能把笔画全记下来了。
然后那天午后,村口出现了三匹马。
不是骑兵,没有刀没有火把。刘家的管家刘福骑在马上,还是那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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