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锤印——不是砸出来的坑,是铁水被反复捶打后留下的压痕。
第十九锤。
陈默深吸一口气,把全身的力道灌进右臂,锤头抡起来带着风啸声,重重砸在墙面上。
“咚——”
声音不是打铁的清脆,是撞钟的沉闷。整面铁水墙微微震动,墙上那些用铁水浇铸的名字同时震颤,发出嗡嗡的回响。锤印从浅浅的压痕变成了一道清晰的凹坑,凹坑边缘的铁水被挤压得微微隆起。
陈默放下锤子,右臂垂在身侧,整条手臂从肩到指尖都在抖。不是痉挛,是肌肉和骨头在重新适应新的力道。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骨节处的皮肤绷得发亮,下面隐约透出一层淡淡的古铜色。
鲁老从铺子里走出来,蹲在墙边摸了摸那个锤印。他的手指粗糙得像砂纸,在凹坑边缘来回摩挲了好几遍,然后站起来看着陈默。
“我儿子的骨头要是你这硬度——”鲁老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他就不用死在横断山了。”
陈默没问细节。他只是看着鲁老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看着老头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很快被压下去的东西。沉默了片刻,他开口问:“山里什么咬的?”
鲁老说:“不是咬的。是阴气。”
陈默等着。
鲁老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从背影里传出来,闷闷的:“山里刮出来的风有东西。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就是一股风。人站在风口上,一时半刻没什么,站上一天,皮肤发青;站上三天,骨头变脆;站上半个月,人就散了。”
他说“散了”的时候,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在撒一把灰。
陈默没再问。他把“阴气”两个字记在了脑子里,和之前在铁砚城外听到的那些传闻连在一起——北边山里有东西,每年冬天往外涌,铁砚城建在这里就是为了挡在它前面。
鲁老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铺子。过了半晌,他端着一块东西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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