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时脚跟先着地,踩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像在打桩。
街两边的铺子全是铁匠铺,但和铁砚城的不同。铁砚城的铁匠铺打的是农具、兵器、日用铁器,种类杂,规模小。苍梧郡城的铁匠铺只打一样东西——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样样齐全,还有一些陈默叫不出名字的奇门兵器,形状怪异,刃口锋利,在阳光下泛着冷蓝色的光。
陈默在一家铺子门口停了一下。铺子里正在打一柄长枪,枪杆是铁芯缠麻,枪头是百炼钢,锤子落下去,火星溅起来,落在铁匠光裸的脊背上,烫出一块块暗红色的疤。铁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锤子继续落,一锤一锤,节奏稳得像心跳。
横炼总会在铁匠街的最尽头。
陈默牵着马走到街尾,视野忽然开阔。面前是一块半亩见方的空地,空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填着细沙,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空地尽头是一栋三层的石楼,楼不高,但比周围的建筑都大一倍,门脸宽得能并排开进三辆马车。门楣上挂着一块铁匾,匾长一丈,高五尺,厚两寸——不是两寸厚,是两尺厚。
陈默站在铁匾下面,仰头看。
匾是生铁的,表面坑坑洼洼,像被无数人用拳头砸过。有些坑深,有些坑浅,有些坑大,有些坑小,有些坑边缘整齐,有些坑边缘碎裂。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把铁匾的表面砸成了一幅抽象的地图,每一道裂纹都是一个人的印记。
铁匾上方刻着四个字——“横炼总会”。字是铁水浇铸的,笔画粗壮,棱角分明,每一笔都像是在宣示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门口站着两个守门的壮汉,光着膀子,露出上身虬结的肌肉。两人身高都在六尺以上,膀大腰圆,虎口有茧,眼神沉稳得像两块石头。看见陈默,左边那个开口问:“来报到的?”
陈默说:“是。”
“规矩知道吗?”
“不知道。”
右边那个壮汉指了指门楣上的铁匾:“打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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