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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虎豹雷音(第7节)

从锅里舀出药汤倒进去,一勺一勺,倒到刻度线才停。药汤是深褐色的,浓得像墨汁,表面浮着一层细碎的药渣,蒸汽里带着一股辛辣的气味,呛得人眼睛发酸。

“脱衣服,进去。”老头指了指木桶。

陈默脱掉上衣,跨进木桶。药汤没到胸口,滚烫,烫得皮肤发红。他咬着牙坐下去,把整个人泡进药汤里,只露出一个头。药力从皮肤往里渗,渗进肌肉、血管、骨头,最后钻进骨髓。那暖流和雷音引发的暖流不一样。雷音的暖流是从骨头里面往外扩散的,药汤的暖流是从外面往里渗的。两股暖流在骨头里撞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合,激起一阵又麻又痒的感觉。

不是疼,是痒。骨头发痒。

那种痒不是皮肤上的痒,是骨头里面的痒,痒到你想伸手进去挠,但你知道手伸不进去。陈默咬着牙,指甲在木桶边缘上刻出几道深深的印痕。

老头蹲在木桶旁边,看着他。“痒?”

陈默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痒就对了。”老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那是骨头在长。雷音把骨头震醒了,药汤给它喂饭。醒了不吃东西,骨头就白醒了。吃了东西不长,骨头就白吃了。痒说明它在长,长完了就不痒了。”

老头说完,转身走回锅台边,继续添柴。陈默泡在药汤里,感觉着那股麻痒从骨头深处一波一波地涌来,像潮水,涨上来,退下去,再涨上来,再退下去。每一次涨潮都比上一次更猛烈,每一次退潮都比上一次留下更多的东西。那些留下来的东西是暖的,沉甸甸的,压在骨头里,像把铁水浇进了模具,冷却之后,留下的是永不褪色的钢。

他闭上眼睛,面板在黑暗中浮现。手腕上,护腕的云纹被药汤浸湿了,深蓝色的棉布变成了藏青色,云纹在湿布上若隐若现,像一朵被雨淋湿的云。

石室墙上的灰已经落尽了,但那些名字还在。周铁骨、李铁牛、赵铁锤、王铁柱、张铁山——六十年前的人,六十年前的骨头。他们的骨头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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