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名字还在——周铁骨、李铁牛、赵铁锤、王铁柱、张铁山。它们在晨光中安静地待在石头里,像一群在沉睡的人。
陈默坐在石床上,把护腕从手腕上解下来,放在枕边。然后躺下去,闭上眼。骨头还在长,那股又麻又痒的感觉又来了,从骨髓深处一波一波地涌出,像潮水,永不停息。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草席里,干草的清香味钻进鼻腔,混着药汤的铁锈味和汗液的咸味。
他想起周教头看他的眼神。那种眼神他见过——在鲁老的眼睛里,在石千斤的眼睛里,在公孙白的眼睛里。那不是满意,是期待。
他们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明天还要加一块铜饼。五十斤。
然后继续走。走完磨盘,泡药汤。泡完药汤,练雷音。练完雷音,再走磨盘。日复一日,月复一月,骨头在长,茧子在厚,面板上的数字在跳。他在这个院子里,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在炉火里烧红,在铁砧上锤扁,在水里淬硬,再烧红,再锤扁,再淬硬。一遍一遍,直到杂质被锤尽,直到钢纹被锤深,直到这块铁变成钢,这块钢变成刀,这把刀能劈开那座山。
他攥紧拳头,指节啪啪作响。
面板上,筋骨362。明天还会涨。后天还会涨。后天之后还有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