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的枕头下面。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不是握拳,是攥。攥紧了木桶边缘,指甲嵌进木头里,在桶壁上刻出五道深深的凹痕。
痛还在继续,但他不觉得痛了。不是不痛,是痛被压到了意识的最底层,像水底的石头,水流再急也冲不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丹田里,放在那层正在碎裂的壳上,放在那些从裂缝里冲出来的滚烫气血上。
碎。
最后一层壳碎了。
不是裂开,是炸开。丹田中央像有一枚炮弹炸了,冲击波从核心向外扩散,穿过丹田壁,穿过经脉,穿过血管,穿过肌肉,穿过骨头,一直冲到皮肤表面。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猛地绷紧,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弓弦绷到了断裂的边缘,然后在极限处停住,慢慢弹回去。
弹回去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
气血不再是温热的,是滚烫的。不是烧开水的烫,是炉火的烫。气血在血管里流动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它们不是液体,是火。火在血管里烧,烧得血管壁发亮,烧得皮肤下的暗金色纹路从胸口向四肢蔓延,像一幅正在被绘制的金色地图。
毛孔张开了。黑色的汗液从毛孔里排出来,不是一滴一滴的,是一片一片的。黑色汗液裹着杂质、药渣、以及骨头里沉积了不知多久的废物,从全身每一个毛孔同时涌出,顺着皮肤往下流,流进药汤里。药汤原本是暗红色的,黑色汗液涌进去的瞬间,暗红变成了深褐,深褐变成了墨黑。
木桶里的药汤全黑了。黑得像墨汁,像黑夜,像没有星星的深空。但黑色下面是亮的——他的身体在黑色药汤中发出暗红色的光,像一块沉在墨池里的烧红的铁。
周教头站在木桶边上,看着药汤从暗红变深褐,从深褐变墨黑。墨黑的液面上浮着一层油光,油光下面是翻滚的气泡,气泡炸开的时候,喷出来的不是蒸汽,是黑色的细雾。
“他的毛孔在排杂质。”药浴师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惊骇还是敬畏的颤抖,“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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