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安还端着碗,黄豆早就忘了,眼睛睁得很大,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看。
沈破端起汤碗,喝了最后一口鱼汤,碗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坐下说。"
陶干在椅子上坐下来,竹杖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细小的磕碰声,然后归于安静。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把桌上的那碗鱼汤扫了一眼,抬头看了沈破一眼,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大人今天往城东跑了一整天,查的是建在缓坡上的庄园,或者地底下的密室。"他把双手叠放在膝盖上,"不过小人斗胆,大人这一整天多半是白跑了。"
沈破把茶杯放下,指节在桌沿上轻敲了一下。
"说。"
"越州城东是平原,城东城北的路我走烂了,那一带的地形是缓坡接麦田,松林在山头,山头离城有七八里。"
陶干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地方掌故,
"平原上没有建在缓坡上的宅院。倒是城北边和城西边的山间有几座别墅,都是大户人家的消暑的地方,建在山腰上,进出要走石阶。大人问的那种地方,形制上对得上,但位置——"
他停了一下。
"若是大人受害者说,大半路程都在平地上走,那那座宅子多半就在越州城里头。"
沈破的手指停住了。
何安咽了一口唾沫,脑袋偏了一下,看了看沈破的脸色。
沈破的神色没有什么大的变动,但眉峰处收紧了一点,那是一个人意识到自己在某处想岔了、正在把这件事重新拨回来时,不自觉的动作。
他在城东跑了一天,问了十几个人,从早到晚,一无所获。
原来是从一开始就找错了地方?
他心里微微有些恼火。
韩世昌那家伙被蒙了头,说的是石板路走了两盏茶,是碎石坡,是闷热的密室。
"绑匪在院子里绕圈,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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