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使用广泛。这些感染者不是精英,不是高管,不是在效能排行榜上名列前茅的人。他们是深夜值班的调度员、凌晨出车的货车司机、在流水线上站了半辈子的工人。他们的神经系统被同一种循环信号劫持,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突然陷入无法中断的记忆回放。
一位在燕郊物流园区工作的中年女性,在凌晨整理出库单时突然反复念叨一串数字——那是她多年前刚参加工作时使用的第一台打卡机的编号。她站在原地,手指在空中反复比划着按键的动作,同事喊她的名字,她没有反应。持续了近二十分钟才恢复意识。她醒来后问的第一句话是:“我怎么在这里?”她最后的正常记忆还停留在凌晨的办公室里,完全不记得自己在打卡机前站了那么久。
更令人不安的是老年感染者。一位退休教师在超市收银台前突然反复喃喃念着已故丈夫的名字,手里攥着一盒没有付款的牛奶。收银员以为她是老年痴呆发作,叫了保安。她的神经接口是女儿坚持让她植入的——女儿说有了接口可以和家人实时共享健康数据,万一老人出事能及时报警。现在接口确实报警了,不是因为健康异常,是因为一段不该存在的循环指令劫持了她的短时记忆回路。她反复念出老伴的名字,语气和声调一直在变——有时是温柔的呼唤,有时是不耐烦的抱怨,有时是深夜里那种只有枕边人才能听见的极轻低语。这些是她用一辈子的婚姻积累下来的所有语气的总和,现在被一段代码逐条翻检出来,摊在超市收银台前面,像一个被强制公开的私人博物馆。
各地的异常报告几乎在同一时间段涌入国家医疗器械不良事件监测系统。监测中心的值班主任在值班日志里逐条核对感染案例的共同特征,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关键词——“多种型号”“重复循环信号”“短时记忆劫持”“恢复后无记忆留存”。他在这几个词旁边画了一个星号,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卫健委值班室。报告层层上传,不到几个小时,事件被正式定级。一份标着“紧急”红章的简报通过机要通道送往中枢办公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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