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王明德不同,河南开封府生员赵文彬,是极少数顺利拿到考牌的北方士子。
三十三岁的赵文彬逃难时把身份文书缝在了贴身的亵衣里,加上在城南粥棚碰巧遇到了四个同乡,凑齐了五人互保。
此刻,他正站在城南一处阴暗潮湿的破屋里。手里攥着那块代表着功名与希望的木制考牌。
破草席上,老母亲正在剧烈咳嗽,每一声都伴随着风箱般的粗喘。
咳出的痰液吐在破瓦罐里,带着触目惊心的黑血。五岁的妹妹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趴在床沿上啃咬着发黑的指甲。
赵文彬拽住江湖郎中的药箱褡裢。
“大夫,我娘的病……”
郎中用力掰开他的手,摇了摇头。
“肺痨,极度虚耗。普通草药压不住,必须每日用一钱老山参吊命,辅以重金配制的汤药,一个月下来,少说三十两银子。想去根,还得大治。”
郎中环顾破屋,叹着气跨出门槛。
“赵相公,准备后事吧。”
赵文彬靠在剥落的土墙上,身子一点点滑落。三十两?他翻遍全身,连一百个发绿的铜板都找不出。
床上的母亲费力地睁开眼,干枯如树皮的手在空中乱抓。
“彬儿……考牌收好……娘死不足惜,你得考中……光耀门楣……”
“娘!”
赵文彬扑倒在床边,脑袋重重磕在床沿的木板上。
满腹经纶?家国大义?在母亲咳出的鲜血和妹妹瘪下去的肚皮面前,一文不值。
入夜。
赵文彬将考牌揣进怀里,踏进了秦淮河畔一家灯火通明的暗桩牙行。
接待他的籍牙头目翻检着他的文书,将一张字据推过去。
“赵相公,开封府的真籍,连带这块已经核验过的考牌,两千八百两,价钱公道,童叟无欺。”
赵文彬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掐出了血。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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