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还没从刚才那凭空消失的诧异里缓过来。
周牧云悄摸着进了村,推开自家院门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院里安安静静的,墙角的水缸盖得严实,屋檐下挂着的干山菜在晨风里轻轻晃,一股子熟悉的烟火气裹着土坯墙的沉味扑面而来,比深山里的野气多了几分踏实。
他先低头拍了拍衣裤,裤脚沾的泥块、衣襟挂的松针簌簌往下掉。在山里待了六七天,虽说每日傍晚都绕去溪边凑合擦两把,可条件总是有限,毕竟只是个小溪流,山风裹着浮土往身上扑,烤肉的油烟、墓室里带出来的土腥气混着汗渍渗进布料里,连头发丝里都卡着细碎的草屑,浑身毛孔都像堵着细沙,说不出的黏腻发沉。
没什么讲究的,周牧云反手闩好院门,脱了外褂往墙根木架上一搭,拎起旁边的铜瓢就走到大水缸边。掀开厚重的木缸盖,清冽的井水凉气瞬间漫出来——这是前几日刚从村头井里挑满的,沉淀得透亮,比山里流动的溪水更净更沉。
他索性脱了单衣长裤,舀起满满一瓢凉水,顺着肩头直直往下一浇。冰凉的井水贴着皮肤滑过,激得他微微缩了缩肩,跟着就是通体舒展的畅快。山里溪水看着清,水里总混着泥沙和落叶碎渣,擦完身上总发涩,半天都干不透;家里的井水凉得纯粹,一瓢瓢浇下去,带着浮尘的浑水顺着脚边流进泥土里,毛孔里卡着的细土、攒了几天的汗腻都跟着冲得干干净净。
他连着舀了七八瓢,从头到脚冲了个遍,又拿粗布巾用力揉了揉头发,把藏在发间的松针草屑都带下来。等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粗布短衫,摸上去干爽柔软,整个人都轻爽了大半。
周牧云随手把脏衣服泡进木盆里,望着缸里晃荡的清水,心里暗道:还是家里舒坦。山里再自在清净,洗漱沐浴终究是凑活,等以后条件允许了一定要多带一些生活用品在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