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专车停在了芦苇荡码头旁的一棵大柳树下,两盏车灯在雨幕中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像是溺水者最后抓住的两束救命的光。
车门没有立刻打开。
郑耀先站在雨里,距离专车大约十步远的地方。他的右手握着那把袖珍勃朗宁,枪口朝下,左手撑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雨水顺着伞骨流下来,在他脚边汇成了一条小溪。
他没有上前敲车门,也没有喊话。
按照规矩,接应方必须在原地等待,由护送方先行确认安全后主动接触,这是地下工作最基本的原则:谁先动,谁就把主动权交给了对方。
大约过了三十秒钟,专车的副驾驶门打开了。
一个年轻人跳了下来,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他手里握着一把驳壳枪,枪口对准了郑耀先的方向,同时用另一只手遮住了帽檐下的眼睛,试图在暴雨中辨认对面那个黑色的身影。
“口令。”年轻人的声音被雨声淹没了大半,但语气里的紧张和警惕一点都没有被稀释。
郑耀先把油纸伞稍微偏了偏,让对方能看清自己的脸。
“长江,”他说。
“黄河,”年轻人回了下半句。
口令对上了,但年轻人的枪口并没有立刻放下。
“信物。”
郑耀先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了半块怀表,那是一块瑞士产的浪琴机械怀表,从中间整齐地切成了两半。表壳上刻着一个极小的编号,肉眼几乎看不清。
年轻人接过半块怀表,冒着雨跑回了车里,
又过了大约一分钟,后排的车门终于打开了。
一个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的身材中等偏高,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衫,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粗布棉袍,头上戴着一顶普通的礼帽。
在暴雨和黑暗中,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文人,毫不起眼,
但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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