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火堆。
他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好惊醒的,这荒郊野岭,除了他和那三个白骨堂的人,就剩那个缩在披风里睡得正熟的小女娃了。
他盯着火,火光映在他眼底,一跳一跳的。
十六年了。
他上山那年十五岁,如今三十一。
十六年间,他修行、洒扫、念经、习剑、练法,与寻常道门弟子并无二致。
可他原本不该是这样的人。
周家,郁林周氏,世代簪缨。
他小时候住的是三进的大宅子,穿的是绫罗绸缎,念的是圣贤书。
如果不是那场莫名其妙的朝堂风波,他这会儿大概已经娶妻生子,在某个州县做个不大不小的官,逢年过节给祖宗牌位上柱香。
可惜没有如果。
父亲被卷入党争的时候,他还不满十四。
朝中传来的消息一日比一日凶险,母亲日夜垂泪,父亲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夜之间白了半头。
最后是族中长辈拍了板:周家这根独苗,得送走。走得越远越好,越干净越好。
刚好有位游方的老道长途经郁林,颇有些道行,送去出家,从此俗世纷争与他无关,好歹能保住一条命。
于是十五岁的周允之跪在地上给爹娘磕了三个头,便跟着那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上了清风观。
那老道自然就是济尘。
彼时他还以为,此生便要出家住观,练气长生,再不问尘世之事。
孰料入观不过半月,便从一本书里翻出来了一封书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周家四十三口虽暂免一死,却仍在监候。若要家人性命无虞,便取来济尘老道的剑匣。
十五岁的周允之握着那封信,在山风里坐了整整一夜。
天明时分,他将书信焚了,面色如常地走进澄心斋早课。
自此,他成了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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