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他合上账本,将其重新塞回鞋底。
转身的刹那,他的右手已经抄起了墙角那把快要折断的竹扫帚,左腿再次极其自然地向外一翻,拖在地上,一步一挪。
他推开柴房门,一瘸一拐地迎着满天的风雨和外门那令人指挥窒息的肃杀气氛,朝着宗门死地黑风谷的方向,平静走去。
——
黑风谷口,两面峭壁夹峙,乱石如巨兽龇牙。
惨绿色的瘴气如潮水般在谷内翻滚,却好似被某种力量束缚,只在百丈以下蔓延,不曾溢出谷口半分。
陈通在一处凸出的岩石后停下脚。
粗布短衣已被雨水湿透,黏在大腿上。
他扯开领口,自胸口摸出那枚黑铁令牌。乌光在惨绿的瘴气映射下,显得愈发诡异、阴冷。
追踪标记如骨附蛆,冰凉刺骨。
陈通将令牌扣在掌心。
他并未运功抗衡,反而是彻底放开了《敛息术》,任由体内的汞浆气血沉寂在丹田最深处,不漏半点波澜。
前方的乱石堆里,传来一缕细微的杂草折断声。
陈通眼皮未抬,右脚微不可察地向外一翻,整个人再次恢复了那副一瘸一拐、行迈靡靡的惨相。
“咳咳……”
他低头剧烈咳嗽。
一截枯黑的树枝从乱石阴影里探了出来,接着是一个衣衫褴褛、身形枯瘦如鬼魅的老头。
老刘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