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澜看着茶面。
茶汤凉了,表面浮着药味。
“殿下是储君。”
这句话出口,采薇没有再问。
储君两个字,平日能压死人。
今日在娘娘嘴里,却带着凉。
陈青澜把茶盏放下:“药布换完了吗?”
采薇忙低头:“快了。”
药布重新缠上小腿,布边一层层绕过伤口。
每绕一圈,陈青澜脑中就多一幅画。
顾墨渊打翻汤盏。
热汤溅到裙摆。
他站在上头,骂陈家无用,骂她父亲无能,骂她这个太子妃只会装贤惠。
她蹲下去捡碎瓷时,瓷片割破指腹,血混在汤水里。
那时她就明白了。
太子靠不住。
陈青澜把帕子拿起,慢慢擦掉指尖药膏。
采薇替她放下裙摆,声音更轻:“娘娘,若殿下回来问起……”
“问什么?”
“问您送信的事。”
陈青澜把帕子叠好:“我送给妹妹的家书,写祖母咳疾,写裙子规制。哪一句出了错?”
采薇喉咙动了动:“可若殿下非要说……”
陈青澜看向门口。
“他说什么,我都不知道。”
采薇低头:“奴婢明白。”
偏殿里静了一会儿。
药炉上的小火轻轻响,苦味顺着帘缝往外散。
陈青澜躺回榻上,把被角拉到腰间。
门外忽然传来内侍尖细的声音。
“太子殿下回宫!”
采薇抬头。
陈青澜闭上眼:“药碗端来。”
采薇愣住。
“端来。”
采薇赶紧把药碗递到她手边。
陈青澜接过,低头喝了一口。
凉药入口,苦味压在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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