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简从军营回来,他走到榻边,看着睡得正香的妻子和儿子,看了很久。
然后俯身,在江盏月额头上轻轻一吻。
江盏月醒了,迷迷糊糊看他。
“盏月,”他声音很低,“我要走了。”
她瞬间清醒,撑起身子看他。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天下乱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得有人收拾。你和宸儿,在家好好的,等我回来。”
江盏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重重点头:“好,家里你放心。”
大军开拔,黑色旗帜在朔方城头飘扬,铁甲反射着寒光。
裴行简骑在马上,回头看了眼城墙。
他知道,那里有他的妻子,他的儿子,他的家。
这一去,便是两年。
两年里,裴行简的兵像滚雪球,越打越多,地盘越打越大。
他打仗狠,但治军严,不扰百姓,慢慢地,半个天下都知道了,跟着裴将军,有饭吃,有地种,不用逃难。
江盏月一直守在后方。她在新打下的地方帮着安顿流民,恢复农桑。慢慢地,北边的百姓都说裴夫人是“活菩萨”。
小裴宸也渐渐长大,会跌跌撞撞地跑了,会奶声奶气地背《三字经》了,虽然磕磕绊绊,却认真得很。
每次父亲捎信回来,他都抢着要看,虽然看不懂,但知道是爹写的。
终于,在一个柳絮纷飞的早晨,裴行简的大军,历经无数血战,击溃了最后一个盘踞中原的对手,拿下了京城。
此时的京城,早就不是以前的样子了,城墙破了,旗子烂了,活下来的官员,跪了满街。
裴行简骑马走过长街,甲胄上还沾着血,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或敬畏、或期盼、或麻木的脸。
仗打完了,天下不能没主。
大势所趋,人心所向。
残存的宗室、识时务的朝臣,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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