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忍、小心翼翼维系的羁绊,尽数被这密闭殿中的长夜碾碎,落得满地狼藉,再难复原。
天光微亮,残烛燃尽。
偏殿的大门终于被人从外头缓缓推开,微凉的风涌入,吹散了满室暧昧滞闷的异香,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僵死凝滞的气氛。
唐槿颜衣衫凌乱,鬓发松散,眼底是熬尽的疲惫与无法言说的委屈,指尖微微发颤,尚且沉浸在昨夜百口莫辩的绝望里。
而褚墨卿周身冷意彻骨,昨夜药性褪去,余下的只有刺骨的清醒与极致的屈辱、心寒。
他垂着眼,长睫覆下,遮住眼底所有情绪,昨夜残存的温情寸缕无存,只剩满目疮痍的隔阂。
不等二人开口,殿外便传来宫人规整的唱喏声——皇后驾到。
皇后身着雍容朝服,仪态端方,神色平静无波,她的眸光淡淡扫过殿内狼藉凌乱的景致,落在二人狼狈疏离的身形上,语气温慈,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皇家威压。
“驸马,昨夜之事,皆是本宫的意思。你素来心性执拗,屡屡执意求去,不肯安心留在公主身侧。颜儿身为金枝玉叶,一片真心付你,本宫不忍见她日夜相思憔悴,才出此权宜之计。”
话音落定,殿内死寂一片。
褚墨卿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出青白,喉间溢出一声极冷的低笑,苍凉又讥讽。
他如何听不出皇后的用意?这番话面面俱到,将所有过错尽数揽在自己身上,摘去了唐槿颜所有干系,把她塑造成全然不知情、无辜被动的受害者。
可他不信。
深宫权谋,母女同心,皇后这般费尽心机布下此局,若没有唐槿颜的默许纵容,怎会这般顺理成章?
他缓缓俯身,从容拾起地上散落的外袍,随手抖开,慢条斯理披在身上。
衣料垂落,遮住了满身狼狈与昨夜荒唐的痕迹,也隔绝了殿中所有虚假的温慈。
他垂着眼,恭敬躬身一礼,语调寒凉平直:“多谢皇后娘娘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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