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隅,四周圈着一圈低矮土墙。
院内空荡荡停着一辆跃进牌客车。
车子正在下人。
大家围挤着,等几人卸车顶行李架上鼓鼓囊囊的麻袋、粗布包袱、竹编筐等物件。
姜安安踮着脚,目光在陆续下车的人流里找秦屿。
冷不丁,一道声从身后传来:
“安安!”
姜安安闻声回头。
竟是姜桂花。
她身上仍旧穿着在纺织厂当临时工时的那件蓝劳动布褂子。
布色洗得发旧泛白,肩头、胳膊肘处打着一层又一层补丁,针脚粗糙。
头发胡乱挽成松散的发髻,鬓边碎毛糟糟乱飞。
整张脸蒙着一层洗不净的灰浊气色,两颊消瘦凹陷,颧骨高高凸起。
和她曾红润如意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只是眼里那往日的精明算计半点没消,反倒被日子磨的看起来越发刻薄了。
姜桂花目光刁钻,上下来回细细打量姜安安。
不过短短几年功夫,从前那个干瘦枯黄、面黄肌瘦、任由旁人搓磨拿捏的小丫头,早已没了半分旧影。
她刚才跟了一路,差点没敢确认。
眼前的人身段抽长,眉眼也比之前长开了。
往日圆润的杏子眼褪去稚气,眼型变得纤长清秀。
旧日的小圆脸,长成了温润周正的鹅蛋轮廓,一身皮肉养得白净细润,不见半点乡下风吹日晒的粗糙。
还有她一身穿戴。
乡下娃终年裹着满是补丁的粗布旧衣,灰头土脸。
而这丫头身上的罩衫布料细密紧实,针脚齐整,浆洗得清爽干净,朴素却利落体面,没有一点补丁烂絮。
周身更是透出沉静底气,混着精致舒展的眉眼,瞧着金贵又疏离。
姜桂花越看越觉得,她像她早逝的亲娘。
尤其不笑的时候,淡淡的,透着一股生人勿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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