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听到提示音她都会等到最后才挂掉,好像多等一秒,那个声音就有可能接通。
从来没有接通过。
她也从来没有把这个号码删掉。
更没有把它存成名字。
陆知意把手机举到面前,屏幕的微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干干的,没有眼泪,三年了,眼泪早就在前一百通电话里用完了。
她很清楚,不存名字是因为什么。
存了名字就是承认了。
承认他走了,承认这个号码属于一个已经离开的人,承认她打了四百多通电话的对象不会再回来。
不存名字,他就还只是暂时联系不上。
就像手机没电了,或者信号不好,或者在开会。
下一秒就会回拨过来。
陆知意的拇指悬在那个号码上方,停了很久。
她按下了拨出键。嘟。
嘟。
该号码已停机,请稍后再拨。
提示音在凌晨三点的病房里响了一遍,她没有挂,等到系统自动断开,听筒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忙音。
陆知意把手机贴在额头上,闭上了眼睛,输液管从手背上垂下来,在黑暗里轻轻地晃。
她嘴唇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苏言,你到底在哪儿。”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又睡过去的,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帘缝里的光变成了暖黄色,打在被子上一条一条的。
手机还攥在手心里,屏幕压在掌纹上,留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陈婉晴已经起来了,正蹲在地上叠折叠床的被单,听到动静回过头。
“导师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陆知意撑着床沿坐起来,头还有一点晕,但比昨天好太多了。
“体温我量过了,三十六度八,退干净了。”
陈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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