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不对。
不是味道差,是差了那么一点。
差的那一点说不清楚是什么。
可能是盐多了半克,可能是火候大了几分钟,也可能是排骨焯水的时候没刮干净血沫。
她把这些细节拆解过无数次,精确到调料的克数和火候的秒数,像做论文一样往死了分析。
但拆解完了她才明白,差的那一点不是配方。
是那个人。陆知意咽下那块排骨,用舌尖把汤汁的余味抵在上颚。
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的身体比她的大脑先反应过来。舌根发酸,鼻子比眼睛先红了。
三年半。
一千两百多天。
她一个人在这间宿舍里住了一千两百多天。厨房是新的,调料是新的,砧板是新的,围裙也是新的,直到布满了灰。
可唯独这个味道是旧的。
它从三年半以前穿过来,穿过那个空荡荡的出租屋,穿过那些胃痛到蜷在地上打滚的夜晚,穿过那些一个人蹲在学校诊所输液时盯着天花板数格子的下午。
穿过那个空信封。陆知意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把头低下去,鼻尖几乎碰到碗沿。
一滴泪从眼角滑出来,悄无声息地砸进粥碗里。
她没出声。
但那滴泪落在粥面上溅起来的小涟漪,刚好被抬头的苏言看见了。
苏言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看见陆知意垂着头,刘海挡住了大半张脸,但侧面那条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然后他看见第二滴眼泪从她的睫毛上挂下来,没掉进碗里,而是顺着鼻翼滑到了嘴角。
苏言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面上,弹了两下,从桌沿滚落到地上。
他没去捡。
他转身就去抽纸巾,一下拽出来五六张,一把攥在手心里皱成了一团。
“是不是哪个菜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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