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在家里倒的,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跟我说,癌细胞已经扩散了,跟我爸一样的说法,治疗的意义不大。”
“我在病房外面求了医生两个小时,医生说可以化疗试试,但费用很高,而且效果不敢保证。”
“我正准备咬牙签字的时候,我妈把我叫到了床边。”
陆知意抬起了头。
“她说什么了?”
苏言的喉咙堵了很久,才挤出来一句。
“她哭着跟我说,言子,妈拖累这个家拖累了几十年了,五岁那年拖累你爸丢了婚姻,大学那年又拖累你花了那么多钱,现在又来了。”
“她说,妈不治了,妈不想在最后的时候,再拖累你们父子。”
陆知意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她用手背使劲地擦,擦不干净,又用袖子去蹭。
苏言垂着头,声音已经哑到了极限。
“我爸那天晚上坐在病房的椅子上,一句话也没说,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走到我面前,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说,言子,听你妈的吧。”
“他的眼圈是红的,但他没有哭。”
“他说,她这辈子太苦了,最后这段路,别让她再疼了。”
苏言用力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后来我妈转到了普通病房,停掉了所有积极治疗的方案,只做基本的止痛和维持。”
“那段时间我请了假,每天守在病房里,给她煮粥,给她按穴位缓解疼痛,因为我知道该按哪些地方。”
他转过头看了陆知意一眼。
“你问过我为什么会这些,就是那个时候学的,一本中医推拿的教材,我从头到尾背了两遍。”
陆知意紧紧咬着嘴唇,手指在他的手背上抓出了红印子。
“十七天后,我妈走了。”
“走的时候很安静,我爸握着她的手,婉晴趴在床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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