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述摘下眼镜,慢慢擦拭着镜片,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可眼底那片暗色却越来越浓。
他以前也有这个习惯,每当情绪波动的时候就会摘眼镜,仿佛这个动作能让他重新找回理智和克制。
修长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被裴青述死死按住了。
他天生就是这样的人,认定了一件事就绝不回头,认定了一个人就绝不放手。
小时候他养过一只流浪猫,那只猫抓伤了他的手,咬破了他的袖口,最后还是跑了。
裴青述追了三条街,蹲在垃圾桶旁边守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终于把它逮了回来。
那只猫后来在他家里住了三年,再也没有跑过。
他对猫是这样,对京念也是这样。
他不在乎她心里装着谁,不在乎她为了谁回来,既然上天让她们重逢,那就代表他是对的。
她在协和一天,他就有机会。
一天没有,那就一年,一年没有,那就十年。
反正他已经等了五年了,不介意再等五年。
他有的是耐心。
裴青述重新戴上眼镜。
那双狭长的凤眼里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和冷静,把所有的偏执和占有欲都压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十点整,心外科还有一台瓣膜置换手术等着他上台。
他把病历夹夹在腋下,转身朝心外科的方向走去。
裴青述自认为自己和京念是同一类人,都知道如何在人前把情绪收敛得滴水不漏。
*
晚上下班,楼逍准时来接京念。
京念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车门上的楼逍。
男人银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指尖夹着根烟,整个人松散又惹眼。
看见她的瞬间,他唇角一挑,那双桃花眼里漾开笑意。
“京医生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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