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长史侧过身,不动声色地走到一旁骑在马上的武将跟前,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孙护尉,城根下那个人,没跪的那个,让王爷不高兴了。”
他没有说杀,也没有说砍,但他和孙护尉都明白,不高兴这三个字背后,是血。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王爷出行,有人挡路,有人不跪,有人抬头多看了一眼,轻则杖责,重则当场格杀。
从来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问罪。
王爷的威严,不容许任何人有丝毫的不敬。
这是规矩,是王府上下心照不宣的铁律。
多年来,死在不高兴三个字下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孙护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翻身下马。
玄色蟒袍男子余光一瞥,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可周围人都读懂了,他们在其身边待久了,人人都学会了从王爷的一个眼神,一个微表情里,读出杀这个字。
而那弧度的意思则是:嗯,你懂我。
站在蟒袍男子身后的几个文官,目光扫过城墙根下那个抱着孩子的流民,目光冷漠,甚至带着一丝厌恶。
那厌恶并非针对那个流民本人,他们甚至没有看清他的脸,只是针对一切不合规矩的东西。
不跪,就是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就该清除。
就像书房里落灰的书卷,厨房里发霉的米粮,看着碍眼,扔掉就是。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皱眉,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一个流民而已,杀了就杀了。
在这乱世里,每天死在路边的流民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至于那个孩子,袍子蒙着,看不清大小,但没有人会在意。
说不定一起杀了,一刀两个,倒也省事。
这孩子命不好,投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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