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政使正在签押房里批一份增调稚园名额的文书,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最后一道墨痕,然后头莫名剧痛,身体不受控制地栽向砚台。
墨汁溅了一脸,黑乎乎的墨汁混着鼻子里流出来的血,糊了满脸。
他想爬起来,可他的手脚不听使唤。
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内脏开始疼,恍若有人把手伸进他肚子里,把他的胃,肝,肠子一样一样地拧了半圈。
他趴在地上,嘴里往外冒黑血和墨汁,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混着墨和血的痕迹。
他的下属们散落在各城各镇的衙门里。
有的在核账,有的在验货,有的在给新到的商品打烙印。
全部在同一个呼吸之间倒了下去,发出骇人的惨叫声。
那些惨叫声汇在一起,从一个衙门传到另一个衙门,从一座城传到另一座城,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将整个大武国从内部肢解。
当曹笔杀到第三百万的时候,大武国的行政体系开始大面积崩塌。
各地衙门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从县城到州府,从州府到道台。
没有人去添油,没有人去换烛。
公文还摊在案上,墨迹未干的批注停在半句上,笔搁在砚台边,笔尖的墨已经凝了一层薄皮。
印信还在匣子里,可盖印的手已经凉了。
传令的驿卒骑着马跑出去十几里,忽然从马上栽下来,人手分离,马还在跑,人已经没气了。
下一站驿站的人出来接,发现上一站已经空了。
各地驻军也一样,校场上,操练的兵卒站成队列,口令喊到一半,结果发现喊口令的校尉脑袋爆了。
随后,在惊恐与错愕中,队列里的兵卒一个接一个地爆炸。
当整个营地被血洗,除了马匹与信鸟,再也找不出一个活物。
当曹笔杀到第四百万的时候,天武城东市的奴行一条街,所有铺面的门同时被风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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