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锄下去,锄刃整个吃进土里,翻上来的土块有脸盆大。
第二锄下去,土块更大。第三锄,第四锄,节奏不快,但每一锄都结结实实地吃进土里,翻上来的土块大小均匀,田面上很快就摞了一长条深褐色的新土。
周三顺看了好一会儿,回过头继续赶自己的牛,嘴里嘀咕了一句听不太清的话,大概是说这丫头比牛好使多了。
中午歇晌的时候,周三顺家媳妇端着两碗绿豆汤过来,一碗给她男人,一碗递给周晚穗。
周晚穗道了声谢,把锄头往地上一插,坐在田埂上喝汤。
周三顺家媳妇看着她翻出来的地,夸奖她翻得蛮细。
“比牛翻得细。”
周三顺在旁边蹲着喝汤,声音闷闷的。
“牛犁地有时候偷懒,犁头跳一下就漏一块。她一锄头不少的,比我那头老牛强。”
周三顺媳妇拍了他一巴掌,说不会说话就闭嘴,别拿人跟牛比。
周三顺不服气,说他是夸她力气大。
周晚穗把碗底最后一点绿豆汤喝完,站起来拍拍裤子,没接话。
翻地翻了一整天。
傍晚收了最后一锄,稻田整块地都翻完了,新土在夕阳底下泛着湿润的深褐色,翻好的地垄笔直笔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