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走进来。一步。两步。她把手,伸到小满面前。食指上的顶针,在晨光里,泛着很淡的、幽暗的光。
“话?”小满问。
“话在眼里。”老太太说。
她伸出另一只手,指尖是裂的,黄的,像老树根。她轻轻点了点顶针表面一个最深的凹痕。凹痕是圆的,黑的,像一口井,像一扇,只推了一半的门。
“这枚顶针,”她说,“抵过一个人。我娘。她缝衣裳,针扎不进去,就用顶针抵。抵了一辈子,顶针上全是眼。她走的时候,针还插在布里,线还连着顶针。我拔下针,顶针就留在她食指上。我试着戴,戴不上。骨节大了,像一扇推不开的门。我想……想把它存在这。等一个,能戴上它,并且……并且不觉得疼的人。”
小满没说话。
他捧起老太太的手。手是糙的,裂的,指关节粗大。他轻轻把那枚顶针,从老太太食指上褪下来。顶针是温的,不是日头晒的温,是被骨头焐了很多年的温,像一块被盘透了的骨头。
念一走过来了。
她走到柜台前,仰头看着。看着那枚顶针,看着表面密密麻麻的凹痕,看着老太太裂的、黄的手指。她忽然伸出右手,五根指头,像五根嫩芽,像五颗没长好的牙。
“要。”她说。
小满把顶针,轻轻放进念一手里。顶针是沉的。念一捧得住,像捧着一颗星,像捧着一口井,像捧着一句,还没说完的话。
她低下头。
看着顶针。看着那些凹痕。她忽然把顶针,往自己右手食指上套。
套进去了。
她的食指是细的,嫩的,像一根没烧的坯。顶针是老的,宽的,像一口窑。套进去,松松的,像一扇被推开的门,像一句,终于说全了的话。
念一戴上顶针,举起手。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顶针上。凹痕在光里,一闪一闪,像一颗颗小牙齿,像一句句没说完的话。她忽然转过身,朝着墙上的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