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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旧哨裂口等风来(第2节)

沿磨出了毛边。她一层一层剥开。

第一层,布是干的,带着外面的凉气,像一层没长好的皮。

第二层,是一层油纸,米白色的,边沿被陶土洇成了浅褐色,像一圈没烧尽的灰。

第三层,露出来了。

是一只陶哨。

泥的,褐的,像一块小砖,像一口小棺材,像一扇关严的门。哨身是圆的,像一颗小南瓜,又像一口小窑。但哨嘴裂了,不是全裂,是豁了一道口,像一张没牙的嘴,像一句,说到一半、掉了字的话。哨身上,有六个孔,圆的,黑的,像六口井,像六扇,只推了一半的门。但最上面的那个孔,被泥堵了,像一口井,终于被封了口。

“话?”小满问。

“话在孔里。”老人说。

她伸出手指,指尖是裂的,黄的,像老树根。她轻轻点了点被泥堵住的孔。孔是圆的,深的,像一口井。

“这只哨,”她说,“吹过一个人。我儿。小时候,他爱哭,我就吹哨,‘呜呜’的,像风,他就睡了。后来,他大了,坐船走了,像142章那张片上的船,像151章那个‘等我’的渡口。他走那天,我吹哨,想唤他回头。吹到第三声,哨嘴裂了,‘噗’的一声,像一扇门,被风吹开,又像一扇门,被风吹关。声哑了。他没回头。船变成点,像一颗豆,沉进酱里。我把哨,揣在怀里,揣了四十年。每年清明,我挖开泥,想吹,吹不响。泥是新的,哨是旧的,声是哑的。我想……想把它存在这。等一个,能不用嘴,就让哨响的人。”

小满没说话。

他捧起陶哨。哨是沉的。比铃沉,比笛轻,像一颗从地底很深的地方翻出来的、被风吹干了的骨头。泥是涩的,像砂纸,像老砖的表面。裂口是白的,锐的,像一扇被推开的门。他感到,哨腔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细微,像心跳,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一面鼓。不是泥在动,是话在动。那句“呜呜”的眠曲,在裂口里,还在跳。

念一走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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