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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旧熨斗底烫流年(第2节)

。掌心向上。

老太太走进来。一步。两步。她把熨斗,轻轻放在柜台上。放在陶罐旁边。

熨斗落在木头上,“当”的一声。

不是“嗒”,不是“啪”,是“当”,像一块砖,终于落了地,像一扇门,终于关上了。

念一走过来了。

她走到柜台前,仰头看着。看着那个熨斗,看着底上的痕,看着老人裂的、黄的手指。她忽然伸出双手,两只手,像十根嫩芽,像十颗没长好的牙。

“要。”她说。

小满把熨斗,轻轻放进念一手里。熨斗是沉的。念一捧不住,往下坠,膝盖弯了弯,像两块坯,被拍进了木板。但她没松手。她抱着熨斗,像抱着一颗星,像抱着一口井,像抱着一句,还没说完的话。

她低下头。

看着熨斗。看着底上的痕。她忽然把熨斗,举到脸前。像照一面镜,像照一口井。她看见自己的脸,在锈迹斑斑的熨斗底上,很小,很淡,像一块刚出窑的砖,像一团还没和匀的泥。

“我。”她说。

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终于从枝头落下来。

小满没说话。

他捧起熨斗。熨斗是沉的。比铃沉,比笛沉,像一颗从地底很深的地方翻出来的、焖了很多年的心。铁是凉的,涩的,像砂纸,像老砖的表面。底是平的,光的,像一面镜,像一口井。他感到,熨斗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细微,像心跳,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一面鼓。不是铁在动,是话在动。那句“烫”,在痕里,还在跳。

“话?”小满问。

“话在痕里。”老太太说。

她伸出手指,指尖是裂的,黄的,像老树根。她轻轻点了点熨斗底上的痕。痕是深的,像一口井,像一扇,只推了一半的门。

“这个熨斗,”她说,“烫过一个人。我娘。她是裁缝,每天,用这个熨斗,烫衣裳。一下,两下,像念经。她说,‘熨斗烫的是流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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