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了。"小满说,"烧了太多年。砖吃不消。"
安安看着那道裂缝。裂缝里,塞着一点东西。灰白色的。他凑近了看——是泥。一小坨泥,被塞进裂缝里,干了,硬了,和砖长在一起。
"那是——"
"补窑的泥。"一个声音从窑门外传来。
程师傅。
他站在窑门口,一只眼蒙着白布,另一只眼眯着,看着窑膛深处。他的手,抖着,扶着门框。像一个人,回到自己住了几十年的老屋,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窑裂了,用泥补。"他说,"泥和窑汗混在一起,烧透了,比砖还硬。补一次,管三年。"
他慢慢走进来。脚步很慢,很轻,像怕踩醒了什么。他的手,摸着窑壁上的窑汗。手指在黑褐色的壳上,慢慢滑。滑过一道一道的纹——那是窑汗流下来的痕迹。一次窑火,流一层。几十年,流了几十层。每一层,都是一次火。
"我第一次烧窑,"他说,声音在窑膛里回荡,闷闷的,"十六岁。我师傅让我看火。看了三天三夜。不能眨眼睛。眨了,火色就变了。火色一变,温度就变了。温度一变,泥就裂了。"
他的手,停在窑壁上一个凹进去的地方。凹处不大,碗口大小。壁上有指纹——深深的指纹,嵌在窑汗里,和窑汗长在一起。
"这是我按的。"他说,"窑烧到第二天半夜,窑壁裂了一道缝。火苗从缝里往外窜。我用手去堵。泥糊上去,手按住了。火烤着我的手。我缩了一下。缩了,就歪了。所以那道缝,没堵严。后来每次烧窑,火都从那个地方往外窜。我师傅说,别堵了。让它窜。窜出来的火,刚好烤到那一块的坯。那一块的坯,烧出来,釉色最好。"
他收回手,手在空气里,虚虚地按了一下。像在按一个看不见的碗。
"裂了,就是它。歪了,就是它。没堵严,就是它。它比人聪明。"
安安看着那个凹处。指纹嵌在窑汗里,几十年了,还在。那不是"捏"的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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