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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念一说,"箱子合不上怎么办?"
"合不上就合不上。"
"为什么?"
"因为箱子老了。老了,就合不上了。但合不上,它还是箱子。"
念一点点头。她看着那只泥箱子。箱口敞着,像一张合不上的嘴。但那张嘴,不是要说什么。是要让东西进去。让衣服进去。让记忆进去。让回声进去。
"安安,"她说,"我的泥箱子,也要埋起来吗?"
"不埋。"
"为什么?"
"因为它还没去过土里。它要先在桌上,陪着别的回声。等它老了,干了,裂了,碎了——那时候,再埋。"
念一点点头。她把泥箱子,往桌子中间挪了挪。让它挨着金缮碗,挨着祠堂梁木,挨着陶片。
六样东西,挨在一起。它们不说话。但它们嗡。
嗡——
像大地心跳。像泥在醒。像几百年前的那声笑。像王二妈拉着他儿子的手。像箱子被抱回去时,那一声很轻的"吱呀"。
所有的回声,叠在一起,就是——
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