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能量流起初挣扎着不肯退去,最后才不情不愿地模糊、淡化,让位给正常的、安宁的、属于“人”的视觉。
世界安静下来。
只有木屋的霉味,透进窗格的微光,和自己如擂鼓的心跳。
陆尘瘫在床上,大口喘气,像是刚跑完三十里山路。每次强行关闭“那种视野”,都像打了一场仗。医馆的柳婆婆说,这叫“重度源能感知过载”,是神魂受损的绝症。他每天早晚各服一次的“宁神散”,不是为了助他感知天地——恰恰相反,那碗苦得舌根发麻的药汤,是麻痹他感知的枷锁。
没有枷锁,他会疯。七岁那年之后,他就知道了。
“尘儿,起了没?”
温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混着压抑的咳嗽。
陆尘一个激灵坐起身:“起了,师父!”
他快速套上打补丁的灰布短衫,用冷水抹了把脸。铜盆里的水映出一张清瘦的脸,十七八岁模样,眉眼干净,只是眼底下总有散不去的淡青——那是长期与“视野”搏斗的印记。最特别的是眼睛,瞳孔深处偶尔会闪过极淡的金色纹路,像星图碎影,转瞬即逝。
推开房门,补修坊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
陈年的木屑味、源能晶石粉末的微涩、机油、还有一点点铁锈和汗味。二十平见方的铺子堆得满满当当:缺了腿的源能灯、纹路暗淡的取暖器、彻底罢工的旧式传讯符盘……靠墙的木架上,分门别类放着导能线、基础源纹拓片、各种纯度的源能晶石碎块。
温老已经坐在工作台前了。
老人很瘦,背佝偻着,像一棵被风雪压弯的老松。他正用放大镜仔细端详一盏民用源能灯,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听见陆尘出来,他抬头,脸上皱纹舒展成一个温和的笑:“来,看看这个。陈婶昨晚送来的,说灯突然不亮了,铺子晚上没照明不行。”
陆尘接过灯。
很常见的“民用级-III型”,黄铜灯座,琉璃灯罩,核心是一块鸽蛋大小的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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