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深处。街面很快围拢了人,议论声压得低低的,顺着风飘进窗缝里。
“楚家这是要置下西街的地?阵仗也太大了。”
“人家是镇上首富,买地置业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咱们这些租铺子的,还能说什么?”
“换了东家,往后这铺子还能不能续、租子怎么算,都难说啊。”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真待不下去,总得另寻活路。”人群里有人叹着气摇头,有人屈着手指算自家租约还剩多久,也有人默不作声挤开人群回了店,不多时就传出翻箱倒柜的声响。
没人说楚家半句不是,可人人脚步都沉了几分——好好的安稳日子,忽然就悬在了半空。
林守正闭了眼,靠在床头没动,指尖无意识攥紧了床单上的补丁。这些日子的事一桩桩往脑子里挤:先是涨租,他不肯搬,转头石场就出了事,如今地界牌又钉到了家门口。
事赶事凑得太巧,巧得让人心里发慌,可他摸不到半分实据,连句硬话都找不到由头说,只能憋着一股闷气堵在胸口。
人群最外沿,刘阿婆手里的空菜篮子滑到腕子上都没察觉。她盯着那块红漆木牌,刺眼的红往眼里钻,顺着血脉往心口沉,猛地就把两天前的记忆翻了上来。
那天擦黑,西山的石粉味顺着风飘进巷口。她正蹲在院角择菜,院门
“哐当”一声撞开,刘虎跌进来,带翻了墙根的竹筐,青菜滚了一地。往常他进门总先喊一声
“娘”,嗓门亮得震得枣树叶子晃。那天他没吭声,扶着墙大口喘气,脸色白得像蒙了一层石粉,额头上的汗珠子砸在衣襟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湿痕。
手里擦汗的粗布巾掉了三回,他指尖抖得弯都弯不下去,捡都捡不稳。
“虎子?这是咋了?”刘阿婆手里的菜梗顿在半空,连忙站起身,
“活再重也不能这么熬啊,是不是闪着腰了?”刘虎猛地回神,慌忙低头去捡青菜,声音发飘:“没事娘,今天石料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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