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回顾
铜符入怀,苍耳留痕。林天行从墙根拾起那颗刺壳青绿的苍耳开始,疑踪便引向了破庙。苏玄缝补道袍的针脚、冰凉的指尖、庙中鲜绿草叶——层层疑云堆积,不曾坐实。茶摊仆役的对话揭开铁精与死局:楚玄三日后开坛,要拿林家母子祭法器。绣娘在安神丹药效下短暂清明,一句“你瘦了”成为全书最清醒也最沉重的话。夜半,墙头暗影再度掠过,铜符握在少年掌心,漫漫长夜还剩最后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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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光从窗棂漏进来,在泥地上铺了一层暗金。
林天行蹲在灶膛前,手里握着一块磨刀石。这把旧铁锤横在他膝头,锤柄末端的刻痕在连日摩挲下又模糊了几分——是炭灰填进了凿痕的凹槽里,与木质纹理混在一起,不凑近看根本辨不出来。
他从灶膛里抓了一把细柴灰,掺几滴水,在掌心调成稀糊。然后用指尖蘸着灰浆,一点一点填进那些极细的凹槽里。炭灰的颜色与锤柄老木的深褐几乎一致,填进去后用手指抹平,晾干,再用袖子反复擦拭。几遍下来,刻痕便与周围的木质纹理融为一体。
做完这些,他把锤子翻过来。锤面那几点淡青色的碎屑还在,嵌在褐红的锈痕里。他用指甲试了试,碎屑嵌得极深,像是熔进去的——不是后来沾上去的。这是父亲的手艺。铁精不是藏在锤子里面,是熔进了铁里,与整把锤子合为一体。难怪楚玄要的是一整把锤子,而不是“取出铁精”。
他站起来,腿蹲得有些麻。窗外,太阳已经沉到了镇西那棵老槐树后面,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像淬火池里慢慢冷却的铁。第三天马上就要结束了。明天天亮,楚玄在镇口开坛。
他把锤子放在母亲枕边。绣娘睡着,呼吸均匀。第三颗安神丹昨夜里服的,她今天断断续续清醒了两个时辰——是这些天来最长的一次。她的手搭在锤柄上,手指无意识地拢着,指节已经没有前几日那么凸了。
林天行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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