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如今,支撑他的从来不是过往的伤痛。漫长岁月反复冲刷后,所有理由都淡了,只剩刻进神魂的本能,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溯源。
就像人下意识躲避坠落,从来不会去想为什么。
屋内气温悄悄降了一点,晚风从窗缝钻进来,贴着脚踝往上窜,凉意刺骨。鸦穿着单薄的衣料,皮肤泛起一层细密鸡皮疙瘩,却没有抬手拢衣服,也没有挪动身体取暖。
冷热、痛感、疲惫,这些体感都在慢慢变淡。鸦能清晰察觉到这种迟钝,却分辨不出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神魂和肉身,正在悄无声息地剥离。
零再次发出短促提示音,只有一声滴响,没有语音:“肉身神经感知衰退11.3%,同步消融进度匹配预期。”
提示过后,彻底回归静默,再无任何动静。
雷恩的金雾慢慢沉到意识海最底部,不再尝试和鸦交流。彼此都清楚,多余的对话毫无意义,改变不了任何结局,只会无谓消耗仅剩的本源能量。
屋内重新陷入单向沉寂。
外面依旧是人间平缓的夜响,车流、晚风、远处零星人声交织在一起,安稳又庸常。屋内鸦维持着靠坐沙发的姿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平稳得近乎停滞。
只是单纯枯坐,顺着时间缓慢流逝,安静等待必然到来的消亡。
时间匀速向前,城市昼夜轮转如常。没人留意这间普通客厅,一场缓慢的消亡,正悄无声息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