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攒够钱要接她来朱巴念书。他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叔,我腿有点冷。’”
战壕里安静了片刻。周围的几个中国工人停下了手里正在加固胸墙的铲子,没有人说话。老何摘下帽子,在手里攥着,攥得指节发白。林越蹲下来,把马鲁尔手里那台断了天线的收音机轻轻地拿过来,摆正在弹药箱上,然后把天线断口对准了北面——那是阿科尔老家的方向。做完这些,他站起来,靠在胸墙后面,没有抽烟,没有喝水,只是看着刚才马鲁尔比划铲车角度的那片空地。那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昨天还蹲在那里灌莫洛托夫,汽油溅到手背上,用红土搓了搓就算洗过了,抬头冲他笑了一下,缺一颗门牙。他当时没有回应那个笑容。他在想消防水管的射程。现在他知道了。有些东西比射程远得多。
天色刚亮,叛军没有给哀伤留出时间。
第一波散兵在晨曦的逆光里从豁口外的土路摸了进来。没有像昨天那样用皮卡和铲车直接冲,也没有在推进过程中肆意喊叫。他们分成三人一组的小队,利用废墟和废料堆交替掩护,一段一段地往前挪,每一次跃进都踩在重机枪换弹的间隙上。动作称不上训练有素,但比昨天的散兵更沉稳,更懂得利用地形——这些不是昨天被击退的那一批残兵,是夜里从北面新调来的,带队的人显然换了脑子。
砚台放下望远镜,嘴唇轻轻抿了一下。“他们不是来冲阵地的,是来耗弹药的。三人一组,短跃进,逼我们开火。我们打一组,他们就缩回去;我们停,他们就再往前推十米。他们不在乎推进多快,只在乎我们还能撑多久。等我们弹药用尽,不用进来,我们就只能等死。”
他转头看了一眼雀尾。雀尾没有抬头,正在急救点防水布下面把最后几支止血针从密封袋里抽出来,按有效期长短重新排列。他的动作跟昨晚一样稳,但林越注意到他把两支已经过期的止血针单独放进了胸前口袋里,而不是扔掉。
“还能撑多久?”林越问。
“如果按昨晚的消耗速度,重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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