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个短发女孩察觉到不对劲,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嘴唇动了动,低声劝了句什么。短辫女孩狠狠抿了抿嘴,唇线绷得笔直,勉强把目光移开,可脸上的怒意半点没散,依旧紧绷着,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李承霄忽然明白了。
老知青们背地里嚼的那些舌根,那些关于他“陈世美”的闲话,那些添油加醋的指责,已经像风一样,传到了新来者的耳朵里。
他扯了扯嘴角,肌肉僵硬地动了动,说不清是想笑,还是想叹。
煤油灯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光影在他脸上明明暗暗,把他眼底那点无人看懂的疲惫与苍凉,遮得严严实实。
学习会准时开始。
郭组长坐在台上那条掉了漆的长凳上,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冷硬刻板的表情,清了清嗓子,便开始念文件、讲要求、轮流点名发言。一切和昨天、前天、大前天没什么两样,空洞的口号、重复的批判、千篇一律的检讨,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旧机器,嗡嗡地转着,磨着每个人的耐心和精气神。
李承霄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抬头。
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愤怒的目光,像一根冰冷的细刺,死死扎在他后背上,挥之不去,隐隐作痛。
散会的时候,人群像潮水一样往外涌,脚步声、咳嗽声、压低的说话声搅成一团。李承霄走在最后,慢吞吞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刚跨出门槛,就听见身后不远的地方,有人压着声音,对着新来的知青小声嘀咕:
“就是他?那个陈世美?”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李承霄脚步没停,更没回头。
他站在仓库门口,抬头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天。
十一月的陕北,夜已经深了,寒风卷着黄土沙砾,呜呜地刮着,猛地灌进领口,凉得人浑身一激灵,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来闫家沟的时候。
也是这样青涩,这样惶惑,这样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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