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时候是红色的,现在这条是灰色的。
他低头看着她,她垂着眼,睫毛在灯影里轻轻颤动。
围巾戴好了,沐婉往后退了一步,打量着他。
“挺好看的。”她说。
李承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沐婉却已经转身去厨房帮忙了。
回去的路上,李承霄一个人走在寒风里,脖子上围着那条新围巾。
暖的。
不是围巾的温度,是别的东西。
他想起沐承言说的话,想起那张报纸上的铅字,想起“解放思想”那几个字。
他又想起那个唱英文歌的女生,想起礼堂里经久不息的掌声。
风刮过来,凉飕飕的,但他没觉得冷。
他把围巾往上拢了拢,继续往前走。
回到宿舍,同屋的人都睡了。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半天睡不着。
脑子里转着太多东西——十一届三中全会、知青政策、沐承言的话、那个唱英文歌的女生,还有那条灰色的围巾。
他伸手摸了摸枕头边的围巾,又摸出贴身口袋里那支派克笔,攥在手心里。
硬硬的,硌得手心生疼。
但他忽然觉得,心里好像没那么凉了。
窗外,月光很好。
1979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