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折磨。
老里正家的床铺是竹板床上铺着一层稻草,破草席当被褥,摸上去湿冷发硬,还带着股霉味。
夜里海风穿窗过缝,呜呜灌入屋内,寒意刺骨。
房梁墙角时不时有老鼠窜动,窸窸窣窣的声响整夜不断。
沈鸢从小睡的是锦缎软床、暖阁香帐,如今蜷缩在稻草里,浑身僵硬,彻夜难眠。
还有饮水。
村里没有活水山泉,家家户户喝的都是窖存积水,水质浑浊,入口带着淡淡土腥咸味,苦涩难咽。
李少锋、陆景铭尚能坦然饮用,沈鸢每喝一口,都要强压下心底不适,慢慢适应这份粗陋。
白日里看小男孩穿着破旧单薄的衣裳,冻得小手通红、缩着脖子瑟瑟发抖,却依旧乖巧懂事,从不哭闹撒娇。
看着老李正佝偻着身子,日复一日默默收拾残破家院,眼底藏着洗不掉的沧桑悲苦。
沈鸢心中那点矫情的不适,便一次次被愧疚和心酸冲淡。
她嫌弃的粗茶淡饭,是爷孙俩拼尽全力护住的过冬口粮。
她难以忍受的简陋破败,是乱世之中无数人求之不得的安稳屋檐。
她崩溃窘迫的日常琐事,是大明底层百姓,生生世世的寻常人生。
短短几日渔村生活,彻底磨平了二人从现代带来的优越感。
也让他们深深懂得,和平时代的干净、便利、安稳,是何等奢侈。
这几日,陆景铭一直试图唤醒系统,可无论他怎么努力,【两届牛马系统】始终是一片灰暗,没有半点反应。
直到半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