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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害怕。”顾言琛忽然说。
林晚睁开眼,看着他。
“你的气泡颜色变了。”他指了指她的头顶,“深蓝色。是恐惧的颜色。你在害怕自己撑不到最后。”
林晚没有否认。“你不怕?”
“怕。”顾言琛说,“但我已经怕了二十年了。习惯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林晚听得出来,那句话底下压着的东西有多重。
二十年。从六岁到二十六岁。一个人最应该拥有自我的年纪,他靠着别人的情绪碎片活着。
“你恨过吗?”林晚问。
“恨什么?”
“恨把你变成这样的人。”
顾言琛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该恨谁。”他最终说,“把我选中的那些人,已经死了。设计这套系统的人,也死了。剩下的只有我,和这座工厂。”
“所以你选择继续。”
“我选择活着。”
林晚看着他。金色光膜底下的那张脸,苍白、疲惫、布满细碎的伤痕。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之前说,你是情绪调节局的创立者。”
“是。”
“但你刚才说,设计这套系统的人已经死了。”
顾言琛抬眼看着她。
“我是创立者,但我不是设计者。”他说,“我接手的时候,系统已经存在了。我的前任掌控者把它交给我,连同那些他来不及做完的事。”
“什么事?”
“找到另一种方式。”
林晚怔住了。
“他说,这套系统是不对的。靠掠夺别人的情绪活着,是不对的。但他找不到出路。所以他只能先把系统维持下去,等一个能改变它的人出现。”
“他等了多久?”
“等了四十一年。从二十五岁接手,到六十六岁死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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