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一遍地喊他的名字。
他最后睁开眼看她的那一眼,嘴唇翕动着想叫一声额娘,却没有力气发出声音。
他就那样在她怀里闭上了眼睛,小手还攥着她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再也不会松开了。
她欠弘辉的,不是一个公道。
那个公道她等了十几年也没有等到,所以她自己去讨——用尽一切手段,不惜任何代价。
可她讨了那么多年,讨到如今。
太后倒了,乌拉那拉氏也快倒了。
那些她恨过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她却没有等来一丝畅快。
她只觉得累,觉得空,觉得这些恨意忽然没了落处。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她忽然想起刚入王府那年,她还只是侧福晋,住在一个不大的院子里。
有一回她病了,烧得厉害,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听见外头有人说话。
是府里的老嬷嬷在跟新来的丫鬟交代:
“侧福晋性子温顺,好伺候,只是身子弱,你们多上心些。”
她躺在那里,听着“温顺”两个字,忽然觉得有些难过。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
后来她懂了——她不是温顺,她是不敢不温顺。
她将那篇抄了一半的经文折好放在一旁,又铺了一张新纸。
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划,继续抄写未完的经书。
殿中只剩下她和那盏快要燃尽的灯,还有风从窗棂缝隙里挤进来,将纸角吹得一掀一掀。
她抄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跟什么人告别。
跟那个跪在弘辉床前磕破额头的自己告别,跟这座困了她一辈子的宫城告别。
经书抄完最后一个字,她搁下笔,将纸上的墨迹吹干,端端正正地压在佛龛前。
佛龛里供着一盏长明灯,是为弘辉点的,已经燃了很多年。
她伸手拨了拨灯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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