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是那些年轻貌美的妃嫔,到头来,最狠的那把刀,一直插在本宫身后。”
她站起来,走到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精心描画的脸,眉如远山,唇若点朱,依然是宠冠六宫的模样。
可眼角那一道细纹,是脂粉盖不住的。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了触镜中那道细纹。
这些年她用最好的脂粉,喝最贵的补药,可镜子里的人还是一天天地老了下去。
她等了十年,恨了十年,如今那个人就要死了,她却发现镜子里的人已经不是当年的年世兰了。
“替本宫梳妆。本宫要去景仁宫。”
“娘娘——”
“本宫说了,去景仁宫。”
她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颂芝不敢再劝,拿起梳子替她梳头。
梳子穿过发间,一下又一下,梳得很慢。
华妃对着铜镜,亲手挑了一支最华贵的赤金凤尾簪戴上。
那是她封妃时皇上赏的,她只在最得意的时候戴过。
今天,她要戴着它去见废后。
景仁宫的正殿已经空了。
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抄走,只剩下一张光秃秃的榻和一张桌案。
墙上的字画被取下来,留下深浅不一的印子。
殿中光线暗沉沉的,窗棂上糊的纸被风吹破了几个角,也没有人来补。
那些曾经络绎不绝的脚步声、那些请安跪拜的身影、那些逢年过节堆满桌案的贺礼。
如今都散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殿宇和角落里结着的蛛网。
宜修坐在榻边,身上穿着粗布衣裳,头发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没有任何簪饰。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华妃站在殿门口。
石榴红织金旗装,满头珠翠,赤金凤尾簪在阴沉的光线里依然晃人眼目,与这空荡荡的殿宇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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